凡煙小說

☆、第 4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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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第 45 章

很簡單的兩句話,說出來就好了嘛。穆玄璣向賀稹擠了擠眼睛,表示一切搞定。

“不是。”回答的人不是何知源,而是賀稹!

穆玄璣驚訝的看著賀稹,用力地捏著賀稹的手,暗示他不要說話,賀稹看著穆玄璣,又說了一遍不是。

就在剛才,何知源過來握住賀稹的手,賀稹看著何知源在黑暗中的背影,何知源明明那麽近,卻又那麽遙不可及,好像懸在天際的太陽,亙古不變,似有規律可循,好像一直在掌握之中,卻永遠無法掌握,孤獨恒久,看上去接近好像就可以更接近光明,溫暖,可是如果太過接近就只有死去。

賀稹從來都會覺得有什麽屬於自己,可是當何知源說在一起的時候,他就覺得何知源是自己的,可是現在,賀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失去他了。

此時他心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,如果自己殺了面前的這個人,殺了他,這樣他一直到死都是自己的,總歸何知源也是死在賀稹手裏的。殺了他,也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,不會為這些事糾結傷神,不會有什麽念想,雖然自己很愛他,雖然殺了他會很難過,不過沒關系,因為他死掉,自己就回到賀家,繼續自己的職責,享受著家的溫暖,就算那些幸福是假的,也沒有關系。

穆玄璣的一番動作,讓賀稹從夢游般的的思緒中猛然醒來。

穆玄璣的問題,賀稹搶著替何知源回答,因為他覺得自己怎麽可以有這種想法呢。

賀稹愛何知源,對於何知源,他只允許自己有愛,對於其他想法,比如殺了他,只是想一下他都會覺得對不起這段感情。

賀稹這個人很有趣,他用聖人的標準來要求自己,可是聖人不仁,逍遙於天地,不會感情所羈絆,這樣就沒有了標準。

穆玄璣聽了他的話,給故作驚訝的問:“阿稹哥哥知道這位哥哥的心中所想?”

“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,跟我走。”何知源說。

“不行。”穆玄璣死命的拽住賀稹的袖子,不許他們走,他想著就這麽簡單的事,這兩個人怎麽磨磨唧唧,躲躲閃閃,真是一點男子漢氣概都沒有!

“賀稹,你忘了今天來這裏做什麽的?相互喜歡就在一起,不喜歡也問清楚,斷了念想,重新開始,不更好嗎?還有你,源!你不明白?我一個。。。小孩都明白!”穆玄璣說話很快,絲毫不讓他二人有插嘴的機會。

“小小!”與此同時,穆玄璣的嘴巴被何知源死死捂住,賀稹見此也立即不吭聲了。何知源不顧穆玄璣的掙紮,硬是把他拽進了一間陰暗的屋子,而賀稹也跟著過去了。穆玄璣見賀稹一點立場都沒有的跟過來,很是生氣,於是狠狠地咬住何知源的手!立刻一股血腥味彌漫開來。

何知源不掙紮,只是冷眼的看著穆玄璣,他突然覺得穆玄璣這個孩子太過早熟,甚至根本就不像一個小孩,但他卻懂得利用自己作為一個孩子的優勢。

何知源知道賀稹,賀予二人在一起,可是此次賀稹過來著自己卻帶著一個小孩,這裏是深宮大院,帶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?剛才見賀稹並沒有多說話,完全都是這個孩子在說,而且這孩子一開始並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,而後來他大叫大鬧的時候,連名帶姓的喊賀稹,對自己卻只說‘源’,賀稹可能沒有告訴他自己的名字,可是按照一般的習慣,如果不知名字,直接說‘你’也是可以的。難道這人以前見過自己?既然見過,該喊何知源的呀,為什麽偏偏跟著賀稹學?為了取得賀稹的信任?這樣也太過穿鑿了,假若這人認識自己,知道自己的名字,按照習慣應該是何。。。不過,若是穆遙光身邊的人,也許會說源。。。卿。。。

他冷冷的看著穆玄璣,覺得他是一個孩子,不過表演的痕跡太重。

穆玄璣見咬出血了,立刻住嘴,跑到賀稹身後。

賀稹見穆玄璣一下跑到自己身後,下意識的護住他,並道:“對不起。”

何知源還沒說話,就見穆玄璣探出頭來:“有什麽可對不起的,是他先不客氣的,把我拖到這裏。”

“小小。。。”

穆玄璣不想讓賀稹難做,就閉嘴了,何知源倒不在意,說:“我們好久沒見面了,阿稹,我這裏有陳年佳釀,你要和我取來嗎?”何知源這話很明顯想單獨與賀稹在一起談談,穆玄璣焉能聽不出來,於是他急忙道:“不用了,你們在這裏,我去就是了。”

“這樣也好。”何知源叫來一人,讓那人帶穆玄璣下去了。

穆玄璣臨走前暗自捏了捏賀稹的手。

屋子很暗,何知源忽的一聲點燃一個火折子,然後將屋內的蠟燭一個一個的點燃,賀稹跟在他身後,看到沒有點燃的蠟燭,就指著說那裏還有一根,這根沒點燃。。。

“阿稹,那個孩子我怎麽沒見過?你不是該與賀予在一起的嗎?”

“我和小予的事情,你都知道?”

“嗯,這事驚動一時,你現在還好吧?”

“挺好,雖說被追殺,但他們不忍心下殺手。”說著,他想過去看看他的傷勢,可是躊躇了一番,只是說:“你的手,處理一下吧。”

“阿稹,我有一個心上人,你覺得他是誰?”何知源突然想問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何知源想說那個人是你,可是說了又如何?他現在連一個承諾都不敢給,最後他只能輕聲嘆氣道:“阿稹,你不知道你真的很優秀,不必自卑。你值得任何人去愛。”

可是,別人與他賀稹何幹?賀稹在乎的只是何知源。這些何知源都知道,可是知道又如何?

何知源突然轉過身,他定定的看著賀稹,心中有些氣惱,甚至想把賀稹推到,不過這個念頭稍縱即逝。

“是這樣啊。”他們一起坐在了一個矮榻邊上。

“那個孩子,嘴巴伶俐,腦子也挺靈活,你是怕自己嘴巴不利索,特地帶過來的?”何知源半開玩笑道,“你跟我說話都不利索了?”

“那個孩子是我和小予救下的,這次他鬧著要過來,我就帶過來了。”

“人小鬼大的孩子,你教的挺好啊,叫小小嗎?你為何不把他送回家。這孩子手無縛雞之力,在你身邊不安全。”

“確實不安全,他說不記得家在哪裏了。”

何知源看那個孩子就覺得不太靠譜,這孩子機靈,像個大人。對於賀稹身邊的人他必須註意,絕對不讓其他人有害他的機會,因此他道:“放在我這裏也可以。”

“他喜歡和我們呆在一起,不必麻煩你了。”

此後屋子裏陷入了長久的死寂,幽暗的燭光一閃一閃。

“你來,究竟是要與我說什麽?”何知源問。

“我來。。。”是想要問你,那張紙條是你留的嗎?我好要繼續等你嗎?我們之間算數的嗎?你不適合這裏,不應該在這裏。你應該有更好的生活方式,我喜歡你。你能跟我走嗎?賀稹想說的太多,最後只是說了一句,“剛才我想到了一個解決為情所苦的方法,那就是殺了你。”

何知源看著賀稹,仔細回想著自己似乎是喜歡他的,可是若真的找出一兩個確切的喜歡他的理由,怎麽也找不到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慢慢的喜歡上了。他又想到再次與賀稹相遇,他那麽神采飛揚,那麽意氣風發,好似世間所有的難題到他面前都不成問題,開朗的性格似乎要照耀每一個人,他似乎永遠不會失望,永遠堅信正義。

這樣的賀稹慢慢的消失掉了,是因為什麽?

如果愛變成一場囚困。

何知源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。

他覺得刑天逆天而生,蒼生就戮,生靈塗炭,若有朝一日他知道刑天是誰,定然會毫不手軟殺了對方。可是在知道賀稹是刑天之後,他的觀點有些改變,賀稹那麽正義善良的一個人,為什麽偏偏是刑天,如果刑天十惡不赦被殺,死有餘辜也沒什麽話好說,可是賀稹都沒做,憑什麽就要死掉,生為刑天的轉世不是他的選擇。若因此而殺掉他,這樣的行為與刑天又有何區別?

與了塵回來之後,他一直在想這個問題,現在他看著囁喏的賀稹,想著自己難道就看著他這樣下去,等到他最墮落的時候,最可憐的時候殺死他?

不可能,何知源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,因為他喜歡著的賀稹,他想叫他好。他們都應該有一次機會。

“阿稹,無論你想說什麽,我今天暫且把所有的話都說明白,這樣你就不必傷神,我也不必費心思。你我註定為敵,既然如此就趁早斬斷情絲。如果我早知道這樣,就不會跟你說在一起的話,雖然我是真的喜歡你。”

“是因為你效忠於穆遙光,而我是陳國的人,所以你我成為仇敵?”

“不是,有些事情並不像表面那麽簡單,如果有朝一日,你發現你所厭惡的邪惡就是你本身,你會如何?”何知源本想說他就是刑天轉世,可是他怕賀稹接受不了,於是改口道,“也許我就是你所厭棄的邪惡。你聽過刑天嗎?我是他的轉世。你們賀家是做什麽的,你應該比我清楚。”

賀稹當然清楚,刑天逆天而生,降生之日,蒼生就戮。。。這樣十惡不赦的壞蛋,他就算拼到最後一口氣也要將其除掉,他不敢相信的看著何知源,手已按在劍上,臉上卻波瀾不驚,可是他無論怎麽裝,眼底的慌亂還是無法掩飾。按照以往,他應該毫不猶豫的殺死對方,多一分猶豫便少一分勝算,賀稹殺人求得就是一個快字。可是現在他的劍遲遲不見出鞘。

“你不必費力,殺死刑天的唯一方法就是啟動誅天劫,等閑之人是無法殺死他的。”何知源也看出了他的猶豫,慢慢道。

賀稹聽此,說:“你跟我走,現在就走。”

賀稹想把何知源留在身邊,一旦見他有什麽異常,便殺之。在此之前,賀稹不會放棄:“你是他的轉世不是你可以選擇的。因此我會努力幫你擺脫這命運,我會向所有證明,你是好的,與刑天無關。”這是賀稹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,他的語氣很是真誠,眼神裏滿是期冀。

何知源傾過身子,輕輕的幫賀稹捋順稍有些有些淩亂的頭發,最後他幹脆嘴巴貼著賀稹的耳朵,道:“阿稹,你為什麽這麽天真呢?”賀稹眉頭微皺,推開了何知源。

何知源好像毫無防備,一下跌坐在一邊,剛要爬起,臉色卻突然變得難看,沒命的咳嗽了一陣,一下嘔出一大灘黑血來。

這時何知源第一次嘔血。

這時,正好穆玄璣進來了,他見此有些驚訝的看著賀稹,猜到難道他們最終沒有談攏,賀稹惱羞成怒,把何知源打得吐血?可是,周圍都是何知源的人,若何知源也撕破臉皮,娘嘞,他們可怎麽出去了!於是穆玄璣立刻反鎖房間。

賀稹知道自己這一下的力度,是絕對不可能讓他吐血,於是他過去扶起何知源,問:“你受傷了?怎麽回事。黑血是中毒的跡象,你中毒了?中什麽毒?解藥在哪裏?誰給你下的毒?”

穆玄璣在一邊也聽糊塗了,想著這難道就是關心則亂?難道他們談的不錯?

何知源推開賀稹,說:“你們快走,穆遙光要過來了,到時你就走不了了。”

“你跟我走。”賀稹作勢要背起他,何知源一把推開,說:“不可能,你現在就走。我會一直在這裏,你下次來找我。”

這時穆玄璣貼過來,有些害怕的問:“阿稹哥哥,怎麽辦?小予還等我們呢!”

賀稹見穆玄璣害怕的有些發抖,心裏更是為難,何知源見此,說:“阿稹,到時不僅你,小小也會被他抓到,難道你忍心看著小小受苦?”

淩亂的腳步聲漸漸逼近,賀稹無法,抱著穆玄璣,便要離開,穆玄璣眼疾手快,迅速推到最近的一個燭臺,打碎酒瓶,忽的一聲火起。

他說穆遙光是想看看穆玄璣的反應,果然穆玄璣沒有令他失望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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